這樣?越玖天尋思著也可以。兩人走到路邊找個地方坐下,法孝慈拿出燒餅給越玖天,越玖天吃了雖然不飽,但覺得能繼續趕路撐到回家見妹妹,總可以吃碗飯了,還能睡自己的床,放下紗簾清清靜靜,案几上還有銅香爐里淡淡的熏香。越玖天想到這些,即刻來了精神,一下子站起來:「走!」

法孝慈正東張西望,突然聽到一個走字,再看這位姑娘已經走出數步。他即刻起身拍拍衣衫上的灰,「等等哈!兩個燒餅吃了跑得這麼快?」

出了縣城門,就有老漢吆喝坐馬車去成都府,越玖天看天,按自己的腳程,就算快了,也有可能正好趕上城門關閉。無奈沒錢,就瞧了法孝慈一眼。

法孝慈抓抓腦殼,上前問過老者后,走到背人的地方撩開長衫,解開綁腿,摸出幾個銅錢,走過去給越玖天,「我只有一個人坐車的錢,你坐車,我不趕時間,走到哪算哪。」

越玖天有些不好意思。法孝慈指車,「再不上去,馬車跑嘍,你哭去撒?」

越玖天笑笑,「我住青蓮街越府,你去了,我還給你。」

「啥子喲!照這樣說法,我還得還命給你?快走撒。」

越玖天在馬車上一直犯困,原來搖晃着容易睡覺。難怪小嬰兒在人懷裏,都是被抱着搖晃的。

這一路還算順利,總算趕在城門關閉之前到達芙蓉城。天色已經昏黃,富裕之家已經上燈了。

蜀國是個好地方,雖然蜀道難,卻是這蜀道擋住了戰爭。蜀國子民久不征戰,生活倒還安定。連皇帝的雄心壯志也被蜀道消磨,偏安一隅,安享富貴。

最近雖然和大周在邊境打仗,但那都是當兵們的事兒,老百姓還要吃飯不是嗎?賣貨的鋪子這個時辰還開着,酒樓客棧門前也不時地有客人吆喝小二上茶、送湯的。

越玖天肚子餓得腳步快不起來。

走到街邊一家關着門的青石台階下坐下歇了會,肚子餓的直唱歌。揉揉肚子:別催我啊!給點力氣,到家吃飯!

起身抖掉衣裙上的灰塵,只是歇了會兒倒把腳歇懶了,再走起來只覺得又酸又痛。腳挨到地上彷彿心都疼。正緩慢移著,聽身後有馬蹄聲,只好用力快走兩步讓到路邊。

「哎喲,我就說你沒得馬兒快。」

越玖天聽這聲音,回頭一看,嗯?法孝慈騎着一匹大黑馬。這人?他是偷馬的?他是騙子?他是……?

法孝慈從馬上下來,把韁繩遞給越玖天,「快騎上,走了幾天,累死人!」

越玖天沒動,看着這位奇怪的人。

法孝慈把韁繩遞到越玖天眼前,「我出門的時候,算過撒:最近幾天,我有貴人相助。真沒得錯!你猜咋么啦?」越玖天搖頭心想:我猜你到酒樓後面的馬棚里偷了匹馬。

法孝慈並沒有真讓越玖天猜的意思,像講書的一樣繼續自己得吧:

「你才上了馬車走沒得一會兒,我就遇到我同鄉,他帶着兵,要去興元府。他要我也當兵,我同意嘍。這馬是他借給我的。我明天就要同他走,所以,」

法孝慈,停頓下來,把越玖天往馬上扶。越玖天聽他這麼一說,也算情節合理,就上了馬。法孝慈卻不告辭,遷著馬走起來。越玖天也不好意思趕他。兩人默默走了一段路,法孝慈又接着說,「所以,我想來和你說一聲。」

越玖天本想說,你去吧,好好打仗,活着就行。馬兒我明天派家人給你送去。但話到嘴邊,卻成了:「你娘,是讓你出來考功名的吧?」

「我想,打仗比考功名來得快。只要殺敵勇敢,再有會些兵法,打下幾個城,很快就能得到封賞。再說,現在皇帝都是打仗打出來的。」

越玖天一撇嘴,打仗打出來的江山也要讓他們的兒子、孫子斷送了。只是略嘆口氣,「打仗是要命的事,比得是心狠手快。你行嗎?」

「我當然要比別人快。我還有老娘要養。所以,只要想到我娘,我就只能比別人快嘍!」

越玖天在夜色中搖頭,終於到了家門前,越玖天卻瞧見燈籠照亮的門上匾額大大的兩個字:常宅!

這不是我家嗎?原本不是高掛越府牌匾的嗎?

法孝慈見越玖天神情驚愕,就看了看牌匾又看看越玖天,「怕是你家搬嘍?」

越玖天上前猛烈地扣著門環,門裏傳出迴音,「誰啊!」

這不就是家裏越伯的聲音嗎?!

門吱呀地打開,越玖天也一腳朝着門踹去!越伯看清是小姐,「你不能進!我得通報夫人!」

越玖天不理他,穿過花廳往裏走。

越伯只好跑着叫着:「夫人!夫人!」

從裏面已經付出夫人怒斥的聲音:「大晚上,叫什麼魂!」

說話間,一陣香風吹來,一位盛裝打份的婦人在小丫鬟陪伴下走出來。她只是掃了一眼越玖天,突然尖叫:「鬼!」

轉身就往後面跑。

越玖天一聽,什麼?後娘以為我死了?她為什麼這麼想?後娘跑了幾步,突然又轉身看着越玖天,又看着她身邊跟着進來的法孝慈,對越玖天說,「出去!」

法孝慈怕越玖天進了別人家有什麼意外,就跟進來幫把手。

越玖天說,「這是我家,是我爹家裏!我不出去!」

「哼!你爹謀反已經被殺了。你竟然還敢帶着個野男人到別人家鬧!真是不知廉恥。」

越玖天聽她這麼一說,氣得臉都紅了,「我爹死了,家裏為什麼變成常宅!」

「你爹死了,按理你也要死!」

法孝慈沒成想這樣一位夫人居然出口無禮,走到越玖天前面問夫人:「帶個兄弟咋了?他是我兄弟,我送他回家有什麼不對!」

夫人尖利的高音哼道:「兄弟!送他回家!說的好聽!掩耳盜鈴!誰知道你們這一路做了什麼!」

「你這位夫人,內心咋這麼無恥!你要氣死聖人!」法孝慈邊說邊挽起衣袖,「告訴你,我可是當兵的!對無恥的人,我男女不論,都打!」

夫人對越伯喊:「去叫人來!快去找老爺來!」

越玖天氣道:「我爹死了,你立刻找了別人,你自己做了些什麼?!」

這時,一陣陰冷的風搖得院裏樹枝亂晃,幾聲「嘿、嘿嘿!」的笑在幾人之間幽幽盪著。

夫人撫著心口,嚇得左右四看。

越玖天乍一聽,也有些嚇人。這聲音——分明就是爹的聲音啊!

「越夫人,如果越山論謀反罪誅死,不是你也該死嗎?怎麼,他一死,你就嫁給常明!是不是你和常明給越山定的謀反罪啊!」

越玖天瞪着法孝慈身邊突然多出來的一位書生,他個子比法孝慈還高些,看年齡二十多歲,一張白白凈凈的瓜子臉,濃眉長目,鼻若懸膽,齒白唇紅,竟然是位美少年!怎麼?為什麼他聲音和爹的一樣!夫人嚇得緊緊抓住丫鬟綉蓉的手,瞪眼瞅著這位少年,「你是誰?怎麼進來的!」

倒是法孝慈突然來了精神,一把扯住這位美男子,「對嘍!喬淵,你來做證!我們三個一路同行!我和喬淵一道走的!這位越兄弟救了我們,我送越兄弟,是感恩!是不是!喬淵!是不是?」。 江天笑反應過來,和雷蒙特打了聲招呼后,連忙跟了上去!

剛走出搏擊館。

影一和龍峰就湊了上來,「殿主,怎麼樣?」

葉臨天道:「明天出發。」

「真的嗎?真是太好了!」

影一和龍峰不由有些激動!

江天笑趕上來,滿臉笑容,「葉先生,你剛才真是太厲害了!竟然一拳就打敗了雷蒙特,那傢伙平時自稱是小鎮第一高手,而且以拳法見長,如今敗在你的手下,他一定會鬱悶很久。」

葉臨天淡淡地笑了笑,「沒什麼,只是運氣好罷了。」

「葉先生謙虛了,走!我請你吃飯,咱們去小鎮最好的餐廳!」

葉臨天也沒拒絕,一行人來到小鎮最豪華的餐廳!

幾人訂了一個包廂!

落座后,江天笑一改往日的態度,變得很是恭敬,看著葉臨天的目光,滿是崇拜!

「葉先生,您有所不知,這個雷蒙特仗著自己的身手,在小鎮上橫行霸道,搶了我好多生意!不僅是我,好多勢力都看不慣他!」

「只是,因為他實在太厲害了,所以我們只能忍著。」

「沒想到,今天您一出手就打敗了他,真是大快人心啊!」

江天笑滔滔不絕地說著,言語間都是對葉臨天的崇拜。

就在幾人吃得興起之時,包廂外突然傳來一道驚恐的聲音!

「啊啊啊啊!放開我,你們是什麼人,救命啊……」

葉臨天眉頭微蹙,聽聲音,是個女人,而且應該是華國人!

「影一,出去看看。」葉臨天冷聲道。

「是!」

影一當即起身,走了出去。

緊接著,就聽到門外傳來一陣打鬥聲,同時伴隨著幾道外國男人的慘叫。

很快,影一推門走了進來,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女人!

「葉帥,沒什麼事,就是當地的幾個小混混,想要這個女孩陪酒。」影一如實彙報道。

葉臨天抬頭,卻發現那女人,好像有些眼熟。

「許晗?」

葉臨天有些驚訝地叫了聲。

聽到聲音,女人連忙抬頭,發現對方竟然是葉臨天,頓時一喜,「葉臨天,你怎麼在這兒?」

說完,她的淚水忍不住滑落,一股委屈湧上的心頭!

若不是正好碰上葉臨天,她很可能就被那些小混混帶走了!

影一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,看著葉臨天,「老大,你認識她?」

葉臨天點點頭,「嗯,是之前認識的朋友。」

一旁的江天笑聞言,笑道:「既然是熟人,那就一起坐吧。」

此時,許晗的情緒稍稍平復,將事情的前因後果告訴了葉臨天。

原來,她是和朋友一起來旅遊的,去衛生間的時候,遇到了剛才那群小混混!

聞言,葉臨天的眉頭幾乎擰成了一團!

那些外國人,似乎很排擠和輕視華國人!

在國外,種族主義盛行!

「好了,沒事了。」葉臨天安慰道。

這時,包廂大門被推開,三男一女沖了進來,他們都是華國人。

一個年輕男子,滿臉擔憂地看著許晗,「小晗,你沒事吧?」

隨後,他冷冷地看著葉臨天等人,怒道:「你們是什麼人?我告訴你們,要是小晗有半點損失,我就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!我現在就報警!」

另外三人,也是一副絕不退讓的樣子!

許晗連忙起身道:「程訊,你們誤會了!這是我的朋友,剛才多虧了他,我才擺脫那幾個外國人!」

聞言,程訊的神色微緩,同時打量了眼葉臨天幾人!

但他卻是沒有任何要感謝葉臨天的意思,程訊抓著許晗的手,關心地說道:「你沒事就好,我聽說你有危險,馬上就趕過來了,那幾個外國人在哪兒,我一定要狠狠地教訓他們一頓!敢欺負我的女神,我看他們真是活膩了!」

聞言,許晗連忙抽回自己的手,同時和程訊拉開距離,「程訊,你胡說什麼呢,我一直都把你當朋友。」

說話時,許晗的目光一直悄悄地看著葉臨天,似乎是怕他誤會。

一直以來,她都把程訊當做朋友。

她沒想到,對方竟然對自己存了這樣的心思。

這次旅遊,也是程訊主導的,一路上,他對自己關懷備至,許晗很是不習慣!

因為,她對程訊,從來沒有男女之情!

但程訊卻是不這麼想。

他喜歡許晗很多年了,一直想著有一天,兩人能夠修成正果!

此時,他看見許晗的小動作,頓時眸子一沉,看著葉臨天的目光,多了幾分寒意!

許晗曾說過,她有喜歡的人了,難道就是眼前這個男人?

想到這裡,程訊頓時怒了!

他臉色陰冷地看著葉臨天,寒聲道:「你是什麼人?」

葉臨天眉頭微蹙,這個叫程訊的,為何對他有這麼大的敵意?

許晗瞪了程訊一眼,神色也冷了下來,「程訊,你這是什麼態度!」

「小晗,我……」程訊只覺得一口氣憋在心裡!

就在這時,包廂大門被人粗暴地踹開,幾個身材魁梧的外國男人,沖了進來,他們身上刺著紋身,手中還拿著匕首!

為首的大漢冷冷地看著葉臨天等人,怒吼道:「剛剛打我弟弟的混蛋是誰,給我站出來!」

這些大漢,滿臉戾氣,一副凶神惡煞的樣子!

為首的大漢更是虎背熊腰,將近兩米的個子,堵在門口就像是一座山一般,光是站在那裡,就嚇退了不少人!

一個渾身是血的白人男子,站在他身邊,此時,他指著影一大喊道:「大哥!就是他,剛才就是他打的我,你快教訓他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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